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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骸愿01

作者:武林外传日期:2020/1/15 22:03:58

羊\我说:

  过去人们对地狱的形容,是岩浆滚烫、炽热、生不如死、充满罪恶,各种负面形容词灌下去的地方。如今当有人问地狱是怎样的地方时,只有教会沿用旧说词,尊贵的白巫师则会摸摸下巴,反问为何提出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去见识!」兴奋的魔法小学徒说着:「老师,您很常去吧?」

  「那种地方可不能常去啊……」伊曼达无言地说着,当地狱是能随便开门进出的地方吗?

  「那您至少说说魔王长什幺样子吧?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羊角,眼睛是血红色,指甲很尖很长像龙爪,对上眼就可以把人石化!」小学徒说完在脑袋旁边各比一根手指模拟羊角,满面期待着答案。

  ——这谁?伊曼达在心里彻底无言,决定纠正一下那离谱的幻想。

  「不,她没有羊角、没有又尖又长的指甲也不会把人石化,是跟你我相似的普通人。」

  「唉唷不可能啦,老师您不要用教会的说法喔,魔王不可能长这幺逊!」

  「看来你功课完成没事做了,去把火球术练一练,距离要比上次多十公分。」

  「太多了啦!」

  伊曼达思考觉得是不是近几年自己太随和,这些新学徒才随便起来?遥想当年他们可不敢问老师们这种东西,甚至肤浅地由外表判断善恶或是强弱,每次开口都会再三先想过,应该?他看着小学徒匆忙忙地离开,嘴里还在抱怨火球术要求的距离太远,就一阵头疼。

  现在的学徒水准……他默想着,已经活到会忘记岁数的年纪,却没能培育出一名白巫师学生,可是打从心里敬佩的老师却培育出他跟魔王,还有一堆高阶、中阶魔法师,屡屡创下众多辉煌纪录,强大到时常令他人起疑这是瞎掰还是真实存在。

  「她要是听到那些话,肯定会气炸吧。」伊曼达喃喃自语,黑髮、黑眼,长相普通的女人样貌浮现脑中——弥秧‧玛希雅‧丁‧尔瑞姆,现任魔王、七宗罪之主,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他时常想在后面备注一句「被老师坑很惨的同窗同学」。

  如果没有爱到疯狂,谁有力气跟时间去改造地狱这种鬼地方……

  现在的地狱已经不同以往。

  一开始那里的确荒凉、气候极端,但是经过弥秧融合柏格独创的空间魔法,硬生生创造出一片能停留的环境,虽然跟灵界比没那幺舒适,但地狱居民全是人与魔兽的混血,本身抗压较高、恶体质能承受这里。

  即便如此,地狱居民还是花了数百年才习惯高压,撑过坎坷的适应期。弥秧也加快脚步吸收遗失在地狱各处的宗罪之力,成为名副其实的魔王,不用再仰赖柏格的空间魔法硬撑出地方,直接改造地狱的环境与压力,创造出真正的居住所。

  这时,离她的承诺已经过了五千年。

  弥秧对时间的流动感到缓慢,几乎只要恍神,眨眼间就过了数日,虽然她独自一人时没问题,但是负责盖房的魔人都提心吊胆,只要离开特意切割出来的舒适圈,就会承受到赤裸的地狱高压,地狱无法用木材建筑,石头数量有限如果搬光了就得跑更远,需要弥秧改变那方向的压力才能继续前进,偏偏魔王的时间感微妙,如果没有柏格事先用空间魔法撑着,偶尔,她会恍神恢复那地方的压力,还在搬运石头的魔人会瞬间感受到万倍重量。

  内心疲倦的魔人问:「陛下,您为什幺不改变全地狱的环境?」

  内心疑惑的魔王回:「是你们要习惯地狱,不是地狱反过来配合你们。」

  弥秧清楚想在地狱极端环境下生活,不能只仰赖她。这里好比沙漏中间点,越往头尾两端压力越重,柏格粗略将地狱分成八等级,中间居住层为零,由内往外分一、二、三、四到八……数字越大越不适合停留。

  要克服根本不是一、两千年就能做到,就连适应期只是魔人在习惯零层的压力住下来,后面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当年柏格跑来这里也只能撑几分钟,弥秧原想让他们认清事实就回深渊或是灵界,没想到会固执到将地狱发展起来。

  从衣住行方面,弥秧相信柏格说他们是准备好才下来,运用传承的技巧不断改良地狱原生植物,让她想起从前还住在血池附近的山洞,柏格也是日夜思考怎幺培育出墨汁虫,其他人也没闲着帮忙出主意改进匮乏事物——那时候简单多了,灵界物质丰富,地狱却只能从植物下手,也就是没有食物。

  植物除了有毒就是剧毒,虽然纸张、布料能仰赖技术去毒,但果实去完毒基本上就腐烂了,因为植物都是仰赖分泌的毒在外壳浮出一层特殊保护膜避免被高压绞碎,所以现在要填饱肚子得回灵界,安全性有很大疑虑。

  弥秧想了想,到冰天雪地的九级寒地,凭着印象到达一处被冻住的湖面,挖了一座小山深的冰层才听到底下流水声,弥秧锁住洞口避免自己被封住,下去游了一会抓许多只皮肤透明、能看见内脏的诡异鱼种上来,接着她上去灵界,将许多动物变成魔兽带回地狱。

  为了吃,只能迫害另一种形式的生命。

  弥秧不想再等上千年让这些魔兽习惯地狱,动用宗罪之力操弄生命成她要的样子,也带极地的原生鱼跟杂草回去给柏格研究。

  食的问题解决了,虽然肉吃起来硬梆梆,但是先有再求好,全部的魔兽被吃过一轮,由专业魔人评估哪些适合产乳、养殖当食物,某部分的皮、壳、骨能弄成工具,少部分驯服成坐骑或劳力。

  然后又是植物改良。

  在极冷地区的杂草无毒,虽然矮小却能承受环境,静悄悄地繁衍生长;极热地区的植物鲜豔有毒,不是高大就是细长靠果实爆炸来散播种子。柏格取出无毒能承受环境跟结果的特长,尝试培育出新品种,在失败一百多次弥秧悄悄出手才顺利成功,又取得一次大进步。

  养殖动物也是需要给牠们粮食,现在能方便大量取得的都是有毒植物,即使魔兽的胃被弥秧操控到能分解毒素,魔人吃下去那些肉没问题,但是长年累月吃,毒素还是会慢慢累积在体内,有了柏格的成功,在食物上可说是取得大胜利,顺便改良了其它技术。

  伊曼达还贴心帮忙整理地狱的进步,说这是人造奇蹟。

  在这种注定无法生存的环境,他们硬是闯出一条路。弥秧听了只点头,内心还在可惜极地的鱼种无法改良适应热环境,以后想吃鱼都得跟灵界做交换,不然她要一直去抓鱼……魔王兼职渔夫对吗?先不提那些鱼魔人看了都没食慾,她也不喜欢那种一直下暴雪的地方。

  雪白的一片,总是觉得能看见爱人的影子,弥秧喝一杯伊曼达递来的葡萄酒,沉默半晌后手指轻抚杯脚:「不知道能不能酿酒……」

  「那你需要找块乾燥通风也阴凉的地方了。」

  「真苛刻的条件。」

  「所以有些酒的价格才特别昂贵,例如桌上这瓶,就是经过酒庄精心栽培出来的成果,即使是同年同批葡萄,也不见得颗颗甜蜜多汁,他们会将今年最好的葡萄挑出来酿成顶级酒,剩余的风味虽然不变,但是嚐起来总有不同。」

  弥秧忽然微笑,开口:「你也是她精心栽培才得到的美酒吗?」

  伊曼达看不出对方表面平静下的反应,说着:「你也是。」

  「不,我只是被捨弃的果实,意外发酵得不错。」

  「但是所有酒中,她只记得你的滋味。」伊曼达说完蹙眉:「怎幺了?难得说这种话。」

  「或许是因为我想她吧。」弥秧抽离自己的情绪,缓缓说着:「我会继续发展,将地狱弄得繁华似比第一大国,等到能像它一样随心所欲创造恶魔,我将带领第一批三十万恶魔大军攻上圣域,测试两边的战力差距多大,以备第二次攻击能有胜算。」

  「你不怕天使追击吗?或是惹怒神,祂只要弹弹手指,我们这些造物就化成灰烬了吧。」

  「祂不会的,就跟我们现在的劣根性一样。发现什幺好玩、什幺有趣,不也先观望再决定吗?我可是祂将来或许『有趣』的玩具,这次攻击不过是上前敲门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那家伙肯定会高兴,甚至期待着。」

  伊曼达晃晃杯身、敬酒:「攻打前夕记得通知一声,我会顾好灵界避免被波及。」

  「嗯。」她一口噎下,感受酒精流过喉咙的滋味,仰头看着窗外夜空繁星,忆起跟白袍牵着手在星空漫步,那强烈似有似无的空虚,就像刚从梦里清醒,发现所有美好不过是自己得不到的宽恕,她红了双眼、语带哽咽。

  「搞不好,这里会下起一场流星雨。」

  ——在空中闪烁、在夜里沉眠。想像睁开眼的瞬间,头、身一阵酸疼,有着清澈蓝眼的美人掩嘴噗嗤笑着,说:『弥秧,你怎幺睡一睡跌到地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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