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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告解室》罪名一八四:驱邪仪式

作者:武林外传日期:2020/1/10 22:00:50

行动日当天,乔装过后的赵含依在约定时间开着他的豪车,来到与王仙师约好的地点准备接送。此行他完全没透漏丝毫跟住址有关的资讯,毕竟场地是跟别人借的,还是要顾虑后续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车程还故意多绕了一点路,一方面让地点更加难以辨识,另一方面为大家争取更多时间准备。

同一时间,廖苡礼、郭亚安、尹若清已经在屋里待命,陆子真则在室外,找了一个大楼跟大楼之间人烟稀少的窄道站定,拿起连结了监视摄影机的手机观察屋内的情况。

此外,他们目前都开着通讯软体,用无线耳机和手机本身的录音功能对话,等正式行动时,就是陆子真的单向指挥了。

「各位,都准备好了吧?」陆子真做了最后一次麦克风测试。

众人分别在定点回应了几声,除此之外,还能听到背景音正在播送廖苡礼提供的诵经CD。

在确认各处的收音都没问题后,他又点开另一个视窗。

赵含依车上的GPS定位显示他已经在目的地附近了。

「阿依快来了。阿清,你香可以点起来了。虽然我时不时就会吵你们一下,但还是要小心别打瞌睡啊。」

「我其实闻不惯那味道,应该是睡不着。」

「也是,你毕竟更常闻着消毒水入睡嘛。」

尹若清不置可否,掏出打火机点燃安放在客厅角落的沉香。

温和的香气开始悄悄蔓延,不出多久就会浸满整个客厅,古人常燃沉香助眠,在中医里也是能用以安神的药材,而即便到了现代,还是有人喜欢把它作为熏香使用,只不过价钱不怎幺亲民,用在他们设定的肥羊兄妹档身上正好合适。

暗香幽幽,随后人声也隐匿了起来,只剩唸经的声音源源不绝。

经文的背后,有圆润而响亮的木鱼声,叩、叩、叩、叩。

陆子真听着规律的节拍,在心中跟着数起数来。

赵含依载着王仙师抵达万事具备的豪宅,从停车场到住处途中,赵含依又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总之她最近的状态很不稳定,等一下我可能还得花一点时间把她劝出房间,请您见谅。」

王仙师胸有成竹的轻轻颔首,「被邪祟附身的人,反常的行为都是因为受到干扰。她已经受苦太久了,需要高人来帮她净化,之后交给我,我们一起让她脱离这段苦痛。」

「谢谢,您一定要帮帮她……」赵含依嘴上低声下气的拜託,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个人根本只是一个很会讲话的骗子。

虽然他跟父亲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作为大企业家唯一的继承人,只要一跟父亲碰面,就会被教导各种继承家业所需的知识,其中,判断「真正有实力的人」跟「话术高明实际上内涵空虚的人」就是十分重要的课题。

跟王仙师聊了一路,没有听过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不断地听到承诺。这些承诺倚仗先师本身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坚定不移的语调、煽动性的用词、有技巧的断句等等,或许听起来真的有足以诱人的可信度。如果有花式承诺大赛的话,这个人大概可以勇夺冠军吧?

除此之外,赵含依还发现,他所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个获得正面解答,要不就是答非所问,要不就是只同意对他有利或奉承的部分,而最后,这些回应的都只会往一个方向走:仙师能帮你妹妹解决所有问题。

或许玄学的东西跟谈生意不一样,而且他毕竟参加过法会,也知道王仙师确实能掌控具有一定专业程度的宗教仪式。但即便如此,他实在不相信一个根本没在听人说话的人能帮他处理任何事。

比起张口就来的空泛承诺,赵含依真心觉得小真协助他写的聊天用剧本还比较厉害……他已经讲了快一小时了吧?居然还有三面A4纸张左右的篇幅可以参考!

但现在那三面纸上的内容应该暂时用不上了。因为现在赵含依终于结束和王仙师独处的恼人环节,将他带进屋内。

「这里戾气很重。都是恶鬼的气息。」一进门,王仙师便皱着眉沉声道:「我先在这里施法净化它,你去把你妹妹带过来吧。」

赵含依连声称是,在王仙师的诵经声中,小跑到了最靠内侧的卧房。

第一次连敲了三声门,这是行动正式开始的暗号。

「小雯!哥哥说的老师来了,你出来跟他聊聊好不好?」赵含依对着门内大喊。

小雯是廖苡礼现在的假名。听见赵含依的声音后,她最后一次对着梳妆镜检查自己的易容毫无破绽,并甩了甩凌乱的长假髮。

确认无线耳机不会外露之后,她慎重的走到门边,做了一次深呼吸。

好,从现在起,我就是小雯,一个被怨灵干扰的国中少女,那个怨灵的报仇目标非常明确,就是——

「哥哥!她一直在尖叫!就在外面!你有听到吗?」

廖苡礼喊得声嘶力竭,甜美的嗓音因恐惧而变得战慄、尖锐,跟她平时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别怕小雯,你先出来。这个老师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他能帮你的!」赵含依也被她带得很快就入戏,马上表演起了兄妹情深。

「我不要!我怕……我不要出去!」

「我和老师都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

「呀——!」廖苡礼隔着门厉声尖叫,「哥哥!她来了!她来了……」

下一秒,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赵含依倒抽一口气的剎那,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哥哥,带我去老师那里吧。」

廖苡礼抱着一叠手抄经文的纸张,摇摇晃晃地步出门外,一改先前歇斯底里的语调,她方才的话中甚至带着笑意。

「王仙师……!」赵含依警戒的后退一步,对着客厅的王仙师惊慌大喊:「我妹妹……我妹妹她又变奇怪了!」

「让她过来。」王仙师手持念珠,往客厅的大型家具上贴了几张黄符,「让我来会会这恶灵!」

闻言,廖苡礼嘴角扬起诡谲的弧度,大步走向王仙师所在的地方。

赵含依则一脸惶恐的跟在她后头。

一方面是演的,另一方面是真的有点被吓到……廖苡礼现在散乱着长髮,手脚还缠着血的绷带,她一边走路,怀里夹杂着血书和墨字的纸张还一边落了几张在地上,粉嫩赤足直接踏上诡异的纸张和冰冷的地板,画面宛如恐怖片。

当她终于来到客厅与王仙师面对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笑着撒出怀里的纸张。

纸片在半空中散乱飞舞,王仙师却还是气定神闲,只见他神情肃穆的拿出一个贴满符纸的葫芦,唸唸有词的打开盖子,并甩手将葫芦里的圣水泼在廖苡礼身上。

「……啧。」

屋外看着监视器画面的陆子真狠狠皱了一下眉头,他突然回想起先前从苡萱口中听到的「圣水与婴儿」的故事。

动怒的恐怕不只他,阿依在泼水那一刻想必也是相当不爽的……监视器画面可以作证!他刚才偷偷握了一下拳头,但很快就收敛回去了。

原先在数的拍子因此乱了一下,但陆子真很快就抓回节奏,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必须要万无一失才行……

幸亏惨遭圣水洗涤的廖苡礼本人比在一旁看着她的两个哥哥都冷静多了,她还完全记得先前陆子真下达的指令:在仙师对她做出的第一个法事动作之后,她必须恢复成一开始那个惊恐无措的状态。

「咦……我刚才……」

「小雯你看,刚才王仙师把你拉回来了。让他帮你吧!」赵含依拿了一包面纸赶到廖苡礼身边,抓紧时间先帮她擦水。

「哥哥、我……我怕……」廖苡礼顺势扯住赵含依的衣角,她呼吸急促,连指尖都细细的颤抖着,赵含依注意到这些细节后不由得佩服,这得要相当入戏才做得到啊!

「别怕,孩子。来,你先坐下。」王仙师跟着上前,扶着溼答答的廖苡礼坐上沙发,然后转向赵含依说:「你先退到客厅之外,接下来我要试着净化恶灵,不能被外人打扰。」

「好的……拜託了,拜託您了。」赵含依战战兢兢的依言退开。

客厅里剩下王仙师与廖苡礼。廖苡礼起先惊惶的看向一旁的赵含依,确定哥哥不会离开之后,才把注意力放在王仙师身上。

「闭上眼睛,放轻鬆。我已经在客厅布下结界,你现在非常安全。现在,试着专心听我的声音。」

廖苡礼怯怯点头,同时乖巧的阖上眼睛。

「现在慢慢放鬆你的脚、你的手、你的身体,深呼吸,再放鬆……」王仙师先是反覆用指导语安定廖苡礼的情绪,当他确认指令开始生效,便正式展开他的「驱魔」大业:「现在我要给你一些正能量,你会觉得身体有一股暖流。告诉我,你有觉得温暖吗?」

「有……」

「你继续感受,温暖的感觉是仙师给你的正能量,是仙师的法力。我现在把它输进你的身体,让你能抵御恶灵。」

料中了……果然是法会上那套。赵含依听着似曾相识的指导语,心中没有太多意外,因为他们在事前其实已经对王仙师这个人做过功课了,知道他能让人感受到「神力」的技术,大概就是这个运用了催眠原理净化大法。

现在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了。赵含依专心盯住客厅里的一切动向。

「我……我看到黑影!有黑影正在靠近我……」廖苡礼在仙师说出下一句指导语前突然惊呼。

赵含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上前了一步,却又想起仙师的告诫之后止步,只是不安的唤了一声「仙师」。

王仙师瞥了他一眼,摇头阻止他继续向前,然后继续转回廖苡礼,扬声问:「告诉仙师,你看见了什幺?」

「黑影……它们在接近我……」廖苡礼整个人都在发抖,假髮杂乱的细丝盖住她几乎整张脸,看着她都觉得浑身发毛。

「那是恶灵在试图抵抗,别怕,你现在有仙力护体,你现在会看到一条路,那是仙师给你开的路,你顺着它往前走。」

「我看到光……」

「就是那道光,跟着光走。」王仙师以命令句鼓励道:「你现在看到的其他东西都是恶灵在干扰你,你把你看到的都告诉仙师,让仙师带你化解它们。」

接下来有一大段时间,两人就这幺一来一往,廖苡礼陈述她看见的情况,王仙师则顺着她的说法一一破解,听在旁人耳里,仿佛一齣光怪陆离的「小雯梦游仙境」。

直到最后,王仙师终于即将把廖苡礼从深渊里带出来,据廖苡礼的叙述,她前方出现一扇门,她能看见门外一片光明。

「就是那里。走出去,仙师就在门外接引你。」王仙师一边鼓励的说着,一边伸出手,「现在走进光里,伸出手。」

廖苡礼双眼紧闭,颤颤巍巍抬起缠满绷带的手,王仙师微笑着等待她,两人触及彼此的剎那,仙师一把握住她的小手。

「孩子,你办到了。」王仙师说:「告诉仙师,你现在看到了什幺?」

「我……我看到……」廖苡礼怯怯启唇,几乎是转瞬间的事,她立即以无比笃定却平静的口吻说:「我看到你浑身僵硬的站在我面前。」

「……!?」

那一刻,王荼栀下意识的想抽开他的手。

但他发现他竟然除了僵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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