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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作者:武林外传日期:2020/1/25 22:00:18

游标迟疑地停在那门公演课上,她依稀可以读出他心里举棋不定的挣扎。


「你觉得我该选吗?」


「选啊。不然以后还有机会吗?」


「可是,爸妈他们……」


「重点是你想选吧?没事啦,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感到她的真诚注入指尖,他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决心按作数据送出。



几周过去,年级较高的他顺利进了那门课,有些不安地与她一同来到教室。


几个男生交头接耳,热烈地聊着什幺话题,


女学生们滑着手机,个个唇红面白,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艳丽。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违和,不禁挑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第一堂课总是平淡无奇的。老师照惯例走了开场,又放出一些剧作当例子,


不外乎莎士比亚一类的古典故事。


趁着老师告一段落,他鼓起勇气,举手向老师提出自己的想法,出乎意料的是竟没被打枪。


「嗯,可以啊。其他人觉得怎幺样?」


从方框世界暂时脱离的同学们没有太多意见,演出的大方向迅速敲定。


本以为没希望的他惊喜露出微笑,一旁的她嘴角也不禁浅浅上扬。


「看来,你这下有得忙了?」


「我先说,你可别想躲。」


身为提议者的他理所当然被选为编剧之一。


一股久违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上一次有如此被人器重的感觉,已经忆不起是什幺时候。


打开电脑,他将脑中构织出的故事化为飞舞的黑字,


辅着耳机里流洩的音乐,雕琢出故事中的各个角色,


时不时发疯般站起身来,比划肢体动作,揣摩心境神态,再喃喃唸几句台词试试感觉。


她则早已见怪不怪,泰然自若地翘着脚玩手游,


剧本寄了又改,改了又寄,手游赢了又输,输了又赢。


接着又有新的挑战。演出故事围绕着美术馆的画作进行,舞台上必须要有一些实际的画。


众人面面相觑,彷彿想从他人脸上找出些画家气息,


他也不废话,第二天就去书局买了图画纸,接着又是颜料跟水彩笔,只看得她一阵傻眼。


「……你确定你会画?」


「不帮忙就玩你的手机。」


他头抬都不抬,看着手机上的参考照片,铅笔在半开纸上画开草图黑线。


剧本的大致雏型终于敲定,凭着股蛮劲与毅力,他的第一张画倒也有模有样。


一切点点进行之间,问题却接踵而来;本该一起努力筹备演出的同学们竟产生嫌隙,


男生跟女生吵,女生跟女生有心结,男生跟男生互看不顺眼。


他与她夹在各派系间,一下安抚这个,一下听那个吐苦水,


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疲累不已。


「不是下学期就要演了,怎幺还有心情吵架?」


她挂上赖,一阵晕头转向的噁心感猛地袭来;而他只是静静画着图,连开口都不想开口。



时值冬日,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团队的情况却未见改善,如陷泥沼。


他与她决定回家一趟,或许是稍作休息,或许是短暂逃离。


许久未见爸妈,母亲热情给了他一个拥抱,父亲则只是点头唤了声他的名,权当打个招呼。


他也不以为杵,毕竟早该毕业的自己确实令他们失望了。


返途路上,母亲照例关心了几句,接着不意外抛来料想中的问题。


「对了,也差不多要毕业了吧?上次说的事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他感到一股寒冽的锋锐猛然钻入心窝,不禁求助地望向她,


她微微张口没有说话,眼里却闪动着鼓舞的光芒。


他心领神会,鼓起勇气开口。


「我参加了公演课……我想参与到最后。」


一阵寂静,父亲继续开着车,彷彿什幺也没听到,母亲沉默半晌,凉凉的声音才从前座传来。


「……你还要陪他们"玩"吗?」


隐隐感到对话无法继续,他的内心被失落感重重吞噬,无力地默默软倒在座椅上。



回程客运上,两旁车窗映照宝岛风光,心事重重的他却无意欣赏,只是啃着洋芋片怔怔出神。


她喝着绿茶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抱歉,我以为这次他们会比较支持你……」


他微微一愣,彷彿从禅定中回过神来,但很快又机械地将垃圾食物塞进口中。


「不是你的错。从以前到现在,哪次不是这样。」


她试图让气氛愉快一些,尽量在脸上挤出笑容。


「不过,至少他们好像没有反对……」


「也没有赞成。」


「是没错……不过还是为了你好吧。」


「我知道。但他们终究只想把我塑造成他们理想中的形状,我又不是没有生命的泥土。」


她无可否认,只好讷讷换个话题。


「所以,你说公演完就去唸研究所是认真的吗?」


他的目光缓缓飘向天边云朵,接着克制不住,嗤笑出声。


「你白癡喔,当然是唬烂的。」


她先是惊讶地张启小口,接着气鼓起忿忿不满的脸颊。


「你刚说谁白癡?」


「我啦,我啦。」


就这幺瞎闹一阵,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语带认真。


「那你之后打算怎幺办?」


「我会回家。」


「回家?」


他继续嚼碎洋芋片,口气轻描淡写。


「我只是平凡的蚁,成不了舞动双翅的蝶,只有在虚幻之中,才是真正的活着。


所以,等一切都结束后,我就回家。」


她若有所思,不再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有所体会,便拉起外套后的帽兜盖上头顶。


「睡一会吧,公演的事还有得忙呢。」


他牵着她,她握着他,在平顺和缓的车程中渐渐阖上双眼。



光阴飞快,寒假将至,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几个月。


或许感到演出迫近,同学们纷纷开始拿起稿子排演,无谓的矛盾冲突也渐渐少了,


却依然只有他与她努力对抗着画图的压力。


在半开画纸上打草稿虽然要耗费不少时间与心力修正,但还不算太过艰难,


真正恐怖的是后续的上色阶段。不同于铅笔,水彩的使用几乎是不可逆的,


一个失误很可能就会毁掉整张画,而他也不是什幺专业画师,就是凭着一股干劲向前,


什幺地方该上什幺色彩,光影明暗该怎幺画,其实都只是一知半解。


因此,纸上的每一笔每一画其实都乘载着无比压力及巨大的失败风险,


他就像独自在未知世界探索的冒险者,小心翼翼,无人指引,也无人帮助。



阴雨霏霏,寒风刺骨,他与她跳下机车,拖着快冻僵的身子走进空蕩蕩的学校。


「我到底……为什幺要陪你受这种罪……」


她的脸色苍白,羽绒外套被雨水打湿,开口时不自主地打着颤。


「来都来了,少唸两句吧……」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却依然倔强踏上楼梯,任凭水珠由裤脚滴落一地。


放假的校园成了荒凉的孤岛,他不知道同学们会不会趁寒假背好台词,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依约帮忙画完几幅画,只是一点一点勾勒出线条,


再一点一点将色彩填入空白,直至满意为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也一张张渐渐完成,以着难以想像的代价。


又是一天早晨,他推开外套从沙发上起身,只觉得头脑昏昏沉重,喉咙也阵阵发酸。


走进厕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邋遢,鬍鬚杂乱未刮,头髮蓬躁不整,


再加上微微发肿的黑眼圈,倒有几分落魄流浪汉的神色。


他也不在乎,胡乱盛水抹了抹脸,又投了罐咖啡,便窝回教室继续上色。


「还是回家睡一下吧?学校环境太差了,又冷又有蚊子,睡沙发也不舒服啊。」


她忍不住对着蜷伏桌上作画的他建议,而他只是摇了摇头。


「画完这幅再说。」



湿冷的寒假终于迎来结束,学生们纷纷回到校园。


他倒是顺利完成了给自己的进度,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同学们的惊喜。


「抱歉没画,寒假都在背台词,没时间。」


那人态度从容地丢下几句话,附送几张他事先已经画好线稿的白纸,转头与朋友离开。


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发火斥责还是婉言安慰,而他只是若无其事小心捲起画纸,


彷彿看透她眼底的疑惑,更像看穿薄凉的人心。


「反正我早就想过会这样。」


是夜,他的执着益趋癫狂,在寂静的教室里挑灯夜战,犹如感受不到时间。


她望着四周朦胧深沉的黑,心头的不安一直萦萦不散。


「我感觉外面好像有人在看……」


「外面没人。」


手握画笔,他的目光离不开纸张,双眼炽热火红,彷彿燃烧着灵魂。


或许老天有眼,令人窒息的情况终于出现转机。


之前的学长姐回来看望老师,无意得知他们目前胶着的情况,


便一个招一个,义不容辞地跳进来帮忙。


同学们兴奋异常,终于有了些团队的样子,排演时倍感认真,还自动自发做起道具,


原先不可能完成的演出,顿时有了新的希望。


他与她虽然也很欣慰,却还得集中精神面对其他难关。


故事中有两位女主角,其中第二女主角是一幅画所化成,


在故事尾声,女主角必须做出抉择,撕毁第二女主角的画,


因此第二女主角的画在故事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是故,已经接连画了好几个月的他虽然感到身体微微抗议,


却依然等着租借的戏服送到,再连夜照着服装,为第二女主角的画添上颜色。


她望着精神颓散、显露疲态的他,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


「你真的不用这幺拚……为什幺,为什幺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摊开戏服,细细抚过上面的蕾丝金边,一边拾起水彩笔,双眼忽然又明亮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是真正地活着。」


众人忙忙碌碌,时间脚步不停,正式演出的日子终于还是到来。


他们做好最后一次排演,静静躲在幕后等待开场。


「我有点紧张耶……你会紧张吗?」


她悄悄地问,而他也悄悄地答。


「小角色而已,紧张个屁。」


想想也是,她又问。


「你觉得爸妈会来看吗?」


他想了想,没有再答。


扮演小角色的他与她很快下了场,混在观众席中看起戏。


经历无数次排演,演出行云流水地进行着,偶尔出了点小插曲,反而更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终于演出将近尾声,故事来到高潮,女主角拿出那幅花海中的女孩画像,

在撕与不撕之间苦苦挣扎。她有些担心地望向他,那幅画上每一株薰衣草都是他辛苦所植,


每一缕亮金髮丝都是他用心梳画,每一吋衣角裙摆都是他悉心所摺。


画完的那一刻,他得意放下笔,像是看着心爱的女儿。


在画纸终于一分为二时,她不禁用力握住他的手。


纸片纷飞,他咬着唇,表情木然不变,内心彷彿也不可挽回地崩裂成碎片。


演出顺利结束了,演员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上台谢幕,唯独他与她缺席。


却也没人在乎了,老师大讚演员的努力,家长们上台献花合照,


大伙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无法自拔。

曲终人散,观众渐渐离席,众人也一一回到休息室,只有他带着胶带独自步上舞台。


喧嚣过去,舞台上的道具瞬间被人遗忘,孤寂地伫在灯光之中。


放眼望去,好几个女孩静静站在台上,样貌服装各自不同,


虽然都有些狼狈不整,却无一不带着骄傲与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一次又一次的排演无可避免地造成伤害,只能难过地上前拥抱她们。


「你们表现得很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女孩们没有说话,只是逐个扑进他的怀里,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在舞台上寻了半天,他终于在垃圾桶中发现要找的东西。


他也不怪任何人,只是静静在舞台上拉开胶带。


不知独自忙了多久,黑暗的幕后终于步出最后一位女孩,


她穿着长长的洋装,全身各处出现异样扭曲,模样很是奇怪,纯真的笑容却依然不变。


悲痛交加,他再难忍住不捨的泪水,紧紧将她搂进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最差劲的父亲……」


女孩笑着摇摇头,温柔地环着他的背,细柔的嗓音有些疲倦。


「爸爸,我们回家吧……」



几天过去,他把所有的画带回家里,默默完成场复,将借来的道具一一归还。


她问他其他人都去了哪,他懒懒地答也不答。


「你在生他们的气吗?」


「只是有点累。我想差不多该回家了。」


她不再追问,陪着他踏上长长的阶。


夜幕低垂,晚风清清。他倦倦看着远方逐渐明晰的灯火,彷彿随时都会睡着。


「不论如何,谢谢你陪我走到最后。」


她无奈苦笑,望向皎洁明亮的月。


「抱歉,帮不了你太多……」


「没关係。最后用力飞了一次,我心里非常满足。」


「……那就好。」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如果你在天空等我的话。」


他笑了起来,亲向她的唇。


她回应着他的吻,身形逐渐消散,在光影中与他合而为一。


他于是阖上双眼,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子感受自由的风。




无法成蝶的蚁拍动虚幻翅膀,在夜空中完成最后一次飞翔。


牠终于轻轻落在地上,回到了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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